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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的變遷

楊夢 

陽光撥開云霧,暖暖地照在剛打好的水泥路上,此刻的路,像長了腳似的,在陽光下跳起舞來,它在高興地慶賀著自己終于迎來的詩和遠方。

那條路曾經是我回家的唯一一條羊腸小道,早已雜草叢生,看著眼前的荒涼,我的記憶像電影片斷般慢慢回放……

我家居住的房子,坐落在名叫牛彎子的半山腰上,可以看到大半個小鎮——貴州省開陽縣花梨鎮。那時的半山腰上,只住著我們一家人。修老房子那年,剛剛包產到組,我兩歲。父親白天掙工分,晚上一個人點起馬燈,挖基礎,下基腳。父親說,那陣子,馬燈微弱的光和那條彎曲的小路,就是他最好的伴兒。

那時,穿街而過的馬路不寬,拖拉機甚是稀少。磚是用馬車拉到糧站壩壩頭,父親再用撮箕一挑一挑地挑上去。那時的父親,年輕力壯,百余斤對他來說,不在話下。但因路太窄,父親就像一個被捆綁的力士,放不開手腳,雙手得緊緊地抓住兩邊系撮箕的鐵絲,在小路上艱難地一步步挪動。為了給自己鼓勁兒,父親時不時隨著撮箕的輕微晃動,吼上兩嗓子:“嗨嘬……嗨嘬……”

父親經常跟我們姐妹仨回憶說,雖然是路,但其實就是“獨木橋”,兩個人對撞,都錯不開。走“獨木橋”成為父親那個年月特別的經歷。

1984年,三叔見我們在半山居住比較僻靜,放棄了馬路邊的選址,在離我們約200米的地方,重新開了地基,建了房。我們也從此改變了單家獨戶的歷史,少了只要到了夜晚就不敢出門的恐懼。關鍵是,我們又多了一條去街上玩耍的路。說是路,實際上是三叔家修房時,硬走出來的同樣很窄小的路,過田坎,爬土坎,走著走著,就成了路。

但這一條路,就是一條“玩耍路”。對兒時的我們來說,蹦著、跳著、走著、玩著,充滿樂趣。但對于父親來說,興許是一種習慣,抑或是一種感情,當然,更主要是為了省些力氣。所以,當父親肩挑背馱時,依然走“獨木橋”,因為這路雖難走,但近。

2002年,花梨小學修建綜合樓(現已成花梨幼兒園),占了我們那條“玩耍路”,父親和三叔就找學校協商,給我們兩家重新留出了一條路。父親和三叔利用農閑時間,在這路的基礎上,一點點,一天天,一年年,慢慢挖,慢慢擴,擴著擴著,就擴成了能拉手板車過的路,再擴著擴著,就擴成了能過四輪貨車的大路。

從那以后,遇到秋收時,父親就讓拖拉機將收割的谷子、谷草拉到學校操場,再用牛架上手板車,直接拉回家。

2008年,我們將老房子翻修成了兩層的水泥樓房,朋友戲稱其為“別墅”。那時,載10噸的四輪大貨車,已經可以直接開到我家院壩頭。待翻修完時,正好遇上村里“一事一議”的好時機,我們向村里提交申請后,政府為我們解決了水泥,我們自己集資買砂,投工投勞,將往日的泥巴路打成了水泥路,還安上了路燈。

從此,我們徹底告別了那條“獨木橋”的路。可這一條水泥路,只能到我家,從家旁邊通往另兩個村民組的路,依然是走了幾輩的又窄又陡的小路。

轉眼間,10年過去了,2018年8月下旬的一個傍晚,父親在電話里興奮地跟我說,又要修路了,家旁邊那條小路要重新挖一條四米五寬的毛路,要占哪家哪家的地,他和三叔都已經把思想工作做通了,大家竭力支持,我們那條路,不足四米五寬,該擴的擴,該挖的挖,該砌堡坎的砌堡坎……掛了電話,一條如彩虹般絢爛的路,在我腦海里閃現。那晚,我興奮得失眠了。2018年國慶節回老家時,挖機、工人齊上陣,四米五寬的毛路已經挖好,工人正在為不足四米五的路段砌堡坎。同年12月15日,正巧周末,父母殺年豬,我和女兒回去,當我們走在寬敞亮堂的水泥路上時,真有恍如隔世的感覺。

此刻,春日的暖陽不需要懂得我們的心情,但卻懂得路的變遷。

我敢肯定,望著眼前的變遷盛景,連陽光都想一展歌喉,高唱一曲《春天的故事》。

我抬起頭,望著向山頂延伸的水泥路,心想,從1978年到2019年,整整四十余年間,村里村外,經歷一次又一次變遷、一次又一次巨變的,何止我的眼前,何止我們回家的路。

(作者單位:國家稅務總局開陽縣稅務局)


編輯:張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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